余創豪:古舊的矛盾—— 岩石和辣捲餅

2015 一月 2日, 星期五 4:02

余創豪 Chong Ho Yu (Alex)

宇宙是上帝的傑作。
宇宙是上帝的傑作。

許多基督徒認為宇宙是為人類而精心調節的,這種証明有神的方法稱為「人擇原理」(Anthropic principle)。即使你從未聽聞過這術語,你可能已經聽過類似如下的說法:宇宙之物理條件處於最佳狀態,如果有任何輕微的變化,我們的宇宙將會毀滅,人類也無法生存。

著名作家肯尼斯西爾伯(Kenneth Silber)反對這種說法,他稱這問題為「神學之謎」(theological puzzle)。他說:為什麼萬能的神需要對物理規律進行微調呢?這為神的能力設了上限,難道除了現存物理基礎下的生命形式外,上帝沒有別的選擇嗎?他不可以改寫物理定律去創造其他類型的生命嗎?換句話說,如果上帝是全能的,他能造出不能被打破的完美物理定律嗎?但在同一時間他可以不按照自己的物理規律去創造任何生命形式嗎?基於這矛盾,西爾伯宣稱人擇原理的論証已經崩潰。

讀者也許會發現西爾伯的論點似曾相識,其實,這是另一個版本的「石頭問題」:如果上帝是萬能的,他能創造一塊無限重的岩石嗎?他也能舉起無論是多麼沉重的石頭嗎?當我們把兩個問題放在一起時,這個難題便出現了:上帝能創造一塊自己不能搬動的岩石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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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趣的是,在西爾伯的暢銷書《聖經胡說八道》(Biblical nonsense)中,賈森龍(Jason Long)也指出了類似的悖論:聖經宣稱上帝是萬能的,但《希伯來書》第六章十八節說:「神決不能說謊。」顯然有些事情是神做不到的,祂可以不遵守自己訂下的道德律嗎?賈森龍提出一個類比性的問題:「上帝能造出辣得自己也不能吃的辣捲餅嗎?」

我們可以看到,所有這些論點都遵循相同的進路:上帝能做出一個非常安全的鎖,安全得他自己無法打開嗎?上帝能否編寫一套高度加密的電腦程序,而他自己也沒本事破解呢?上帝可以創造他不能拆解的X嗎?(If God makes X, can he undo it? Can God make something that he cannot undo?)你並不需要是科學家或哲學家,你可以簡單地以任何東西代替X,從而製造一個可以摧毀任何宗教的悖論。

我不打算在這裡討論複雜的哲學論據,我只把這個球向無神論者拋回去。很多時候,我聽到無神論者使用災難去反駁神的存在:如果他是宇宙的主宰,他為什麼不干預南亞海嘯和九一一?換句話說,若奇蹟突然發生制止了這些災難,這便會證明了上帝存在。「上帝可以破除自己創造的自然律嗎?」對無神論者來說,答案必須是肯定的,因為似乎他們要求奇蹟般的證據。

可能有人會說:「我們不一定需要看到海嘯的巨浪突然凝固為冰塊,或被劫持的飛機撞向雙子塔前在半空中僵住,神可以使用一些不破壞自然律的方法來防止災難發生。」但如果神感動一些工程師在海嘯前建成防波堤,令聯邦調查局事先拘捕了劫機者,我相信無神論者會說:「這一切都可以用科學解釋,所以上帝沒有干預。」因此,按照無神論的證據標準,這種干預必須是超自然的,這意味著上帝必須撤消他的物理規律。既然他們已經要求神在必要時應該拆解自己創造的規則和東西(重石或辣捲餅),那麼為何還要不斷提出以上的悖論呢?